22岁的英格兰仓库工人马特回忆，过去和朋友出去玩，他必须把自己灌到恶心才能放松，否则整晚都会在沉默和恐惧中度过。两年前，他在社交媒体上发现了新玩法：用处方药代替啤酒。现在每个周五出门前，他会服下从网上非法购买的普瑞巴林和一片普萘洛尔。他说，这种组合能带来酒精般的快感，却没有宿醉。
马特只是全球越来越多用药物替代酒精的年轻人中的一个。英国蒂赛德大学成瘾研究员利亚姆·诺尔斯指出，这些处方药在社交平台上被包装成更干净、更安全的替代品。然而专家警告，无医生监督下大剂量使用可能导致依赖、失眠、焦虑加剧，甚至出现自杀念头。这股风潮与Z世代惊人的焦虑水平密切相关——伦敦大学学院研究显示，英格兰20岁出头人群中28%报告高度焦虑。伦敦国王学院心理学家艾米丽·琼斯说，封锁实际上教会了所有人害怕社交。
普瑞巴林成为年轻人试水的主要药物。《自然·通讯》研究估计，2008至2018年间全球消费量增长了三倍多。英国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，2020至2024年间，英格兰和威尔士有2360份药物中毒死亡证明提及普瑞巴林，而2015至2019年间仅为768。27岁软件工程师亚历克斯·科塔姆因焦虑被合法处方后成瘾，转而从非法网站购药，最终丧命。
社交媒体不仅推广药物，还直接参与销售。有博主在直播中公开多种药物组合的堆叠配方，甚至通过个人网站售药。帝国理工学院神经精神药理学家戴维·纳特承认，按处方剂量服用时这些药无疑比酒精安全，但如果大剂量当作醉酒替代品使用，依赖风险就真实存在——这不是免费的午餐。
更深层的问题是心理依赖。琼斯指出，用药物回避焦虑会强化普通社交场合本身很可怕的信念。乌克兰客服索菲亚最初只在社交活动前服药，很快带到工作场所，断药两周时出现抑郁发作和自杀念头。纳特提醒，你永远不知道网上买到的药里掺了什么，这种风险是一瓶正规烈酒不会有的。但马特依然坚信这是更健康的选择，在数百万年轻人寻找焦虑速效解药的当下，使用者数量恐怕还会继续攀升。